三清之身可容纳世间污秽,这也是玄牝选择他的理由。
贺观澜自愿让自己的身躯成为容器,与众生相相融。
巨大的痛苦将他的骨肉撕裂又重铸,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贺观澜在极致的折磨中一言不发,直到最后一刻,阵法破灭,所有的业障与他的身躯相融。
他跪坐在破碎的神像之中,哼哧哼哧地喘息着。
神台倒,天地暗。
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扶荧怔怔地注视着那个血刃,泪水啪嗒地砸在了脚边。
“动……”他压抑着不住蚕食着自己的魔气,口齿间发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调,“动……手……”
扶荧深知自己不该犹豫。
她坐在贺观澜面前,冷不丁对上一双鲜血淋漓的视线,清醒,又好像不清醒。
“动手……”
他又说了一次。
扶荧低头将喉间的酸意尽数吞回,青灯化剑,咬牙刺进了他的心脉。
扶荧不喜欢他,从头到尾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为他感到悲伤。 耳边传来男人悠长的呼吸。
贺观澜全身卸力,终于得以喘息。
他的下巴枕在了她的肩膀。
扶荧接着他的身体,哀哀啜泣,这似乎是这么久以来,扶荧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真好啊……
真好。
贺观澜恍惚间想起了和她在幻境里的短暂时景。
那是他此生度过的,最为安宁的一段岁月。
心潮突然平静了下去,那双眼睛一点点归于空洞,“扶荧啊……”他的嗓音里含了一口污血,让扶荧听不真切,
他说——
“你若是那渡世的圣女,可否……可否……”
渡我一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