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醒,人声如沸入耳,隐有几声莺啭如泣,是阿盈么?他眼皮怕千斤之重,连睁了两下也没掀开,有只冰帕搁在额上,沁来几分凉意。
伸手想拿开,微一挪动,周身被车驾碾过似的痛,他沉气蓄了两口气,猛睁眼睛,当头一道云纹帘帐轻悬,风和日暄,暖色日光正落窗棂,案上颈瓶傲立红梅一支,幽香轻盈。
原来他仍活着,可这是哪儿?
“陆暇。”他吃力喊了一声,外头的动静倏尔沉寂,紧接着几人脚步急促赶到内间,屋子里乌泱泱闯来一堆人。
“参事!”
“阿叔!”
“明也!”
鹤知与蝉衣是最先扑到床边,红着眼既惊又喜地望着他,“您终于醒了!”
陆暇与卢弘止也在,裴听寒“嗯”一声,脑中嗡鸣声不绝,下意识越了他们望外头瞧,那女郎著了件素青的长襦,黛眉飞鬓,杏眸轻眨,微有泪意。 没能细看,当先一人侧身挡开了他的目光,裴听寒微微移目,才见到她身旁的萧应问。
可他不觉索然。
一想到阿盈仍会为他伤心,那点子深藏在心的卑劣蠢蠢欲动,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收回视线,嘴角却轻勾,和蔼道,“某睡了多久?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