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个“不能提”,待李三娘离了陇西,这个“不能提”便愈加不能提了,参事也叹,“使君毕竟是年少,让某看来,美人何处不有?前日就该听我的,早早领了平康坊的江娘子回来,也好让使君见识见识——”
“胡说八道!”李少府立止了他的醉话,“使君做事岂容你我置喙,且他如今新晋,往后也得留在长安城,多少双眼睛盯着的,哪里能与咱们一般胡混?!”
魏律对官员狎伎条条封严,将伎子带离教坊外宿更是大忌讳,参事得李少府一阵呵斥醒却一半酒意,然想起使君这些时日的寥落,仍愤愤不平说了一句,“从前石将军便是说过,李三娘红颜祸水、朝三暮四,早晚要害死咱们使君。你瞧他俩个从前要好,那永宁侯世子能忍一时,岂能——”
“好了!”李少府厉声道,“口无遮拦,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若再要说,今日就回陇西去。”
参事悻悻住了嘴,饮罢一壶再往那黑漆漆的主屋看了眼,只叹可惜陆副尉没能同来,否则该有人往里边看顾了使君才好。
陆暇没有同来,倒不是为了别的,上回拿了赏银回家,便见得阿耶染了风邪,照顾几日耽搁了送战马的差事,后又收了李辞盈的信——里边嘱咐着送了些银子到青溪先生那儿,道是谢沈青溪照顾二子,又说会试将近,让他留了权作盘缠云云。
沈青溪去岁八月中解元,今次正是要往长安会试的,恰陆娘子听闻李辞盈十八日大婚,闹着要顽耍,陆暇无奈,三人便与一商队结伴,同往长安来了。 可惜路途遥远,气候又不佳,商队困在秦州数日,怕赶不上十八喜日了。
正月十八,大晴。
长安城谁人晓不得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历时数月的六礼走过了,萧、裴两家总算在此刻缔结姻亲。
再没有比成亲更忙碌的事儿了,李辞盈天儿没亮便被女官自榻上薅下来绞面、聆“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