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北方的路工,应该也是年轻意气的天才一代吧。
温东鸣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拢起,叹息:“当年,路工也是被征调……”
或许每个能在中年之前,走到这个程度的人,都曾是一路来时,所有人眼中的天才。
但到了更高的层次,通往金字塔顶端的路上,就会发现天才如过江之鲫,而自己也并没有那般天赋卓绝。
太难了。
路上是数不清的失败,是数不清的碰壁,是感觉看不到头的困难……自身的信仰,国家的投入,一次次失败后的自我怀疑,压力大到喝酒甚至酗酒。
如此,也不至于遭处分。
但或许人都是不甘心的,天之骄子哪里甘心承认自己不过如此。
最后引发了一次事故。
或许是酗酒,或许是打击太大,路锋手抖了。
突发性的。
不能长时间工作,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抖一下。
所以,很多重要性质的工作,都无缘再参加了。
一代天才折戟。
使人唏嘘。
正巧当年年轻的温东鸣北上,才有了江城红旗厂的今天。
林巧枝回忆起很多细枝末节,比如红旗厂莫名比别的厂严格很多的禁酒令,比如很少在车间看到路工,比如去铁道局那次,得知路工喜欢抓人做示范,比如北方两个厂前来的时候……
所以这些年路工出去各地帮忙,都是在吃年轻时积累的老本?
还有之前温厂长很奇怪的,想让她自信一点,哪怕狂一点都好。
林巧枝安静片刻,半晌,才道:“……太可惜了。”
太多太多人奔赴在新中国的强国之路上。
能走到最后的,能出成果的,终究是少数。
温东鸣也是感慨,是啊,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