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幺家人聚少离多,既因为常年在外,又因为战事难测。牵挂多,顾虑就多。
他们六个兄姐,除了明亚大哥,应当都很少有时间真正陪过这个灵根残缺的妹妹。而大哥,应该也会疲于天渊之事。
可那丫头从来不吵不闹,一个人住在茵凡居,从没惹过事,或者说,从没让他们操过心,只是认真地养狗画画,数百年如一日。
没有对抗之灵的人,就不必承担郜幺责担天地的使命,只需要好好过着平凡生活,哥哥疼,姐姐爱。
......但他们六个,欠了小七很多啊。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至少要把她安全地送走。
“真是感人肺腑。”风妍冷笑,“可是今天,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罔清黎原。”
毒液越聚越多,魔女看向落依,“妹妹,在噬鬼王殿呆了这么久,姐姐再带你去骸湮王殿看看如何?”
落依抓着雁惜,“仙子以帮上什么忙吗?那些魔族人应该不会杀我。”
雁惜满头大汗,却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凌将军,可否借你的法灵一用!”简七高喊,眼窝已经深陷了。
还差最后一点,传送之阵就能启用。
凌寒抬手,灵脉却依旧被雁惜的法灵锁着,而食髓兽在他体内,竟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这是为什么。
“多谢!”简七以为凌寒允诺,雁惜循声望出去,却只在眨眼间,那一声声哭号哀吼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对。
是在脑海。
污血四溅,肉糜腐烂,尸骨交错,腥臭弥天。黑烟四起,万物颓枯,遍地都是残骸,世界只有冤屈的红,和死寂的黑。
雁惜落下了遗恨的眼泪。
那桩桩件件,帧帧幕幕的记忆,如洪水般卷起惊涛骇浪,在雁惜的脑子里疾速地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