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地上结跏趺坐,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幽幽开口道:“……烟霞客。”
“呱?谁?”
碧波仙人疑惑地看向身后的悟尘,露出一个呆滞的表情。
烟霞客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是本真人,还不速速投案?”
悟尘不理,却与碧波仙人道:“二十年前,杀害我父亲的人里就有他。”
“呱!”
“你这小沙弥好没道理,”烟霞客不耐烦道,“果然和你那疯子父亲一样——”
“呱!”
碧波仙人双腿微蹲,然后用力一蹬,虽是人的样子,但活脱脱像一只大蟾蜍似的朝烟霞客扑来,“骂师父的老子就是骂我的老子!老道士,看招!”
烟霞客“啧”了一声,身子一躲,顺势就朝着碧波仙人的屁股一脚。踢得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
碧波仙人骂咧咧地爬起来,又欲扑向烟霞客,悟尘却打了个手势,叫他退至身后。
“烟霞客,你说得没错,我父亲确实是个疯子。”悟尘双手垂在膝盖上,平静地望着烟霞客,“人人都说,他是一个画疯子。为了画画他可以背井离乡,可以豪掷千金,可以付出一切……”
“……还可以杀人。”烟霞客嘲讽道。 “你们道士讲求修行,修行够了,就可以成仙。画画难道不也是修行的一种?所谓‘凡画山水,意在笔先’。若要有‘意’,必先修性,若要修性,自然要修行。只要日常事务以修炼心性为目的,自然做什么都可以为修行。”悟尘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反倒像是在与烟霞客论道,“若画画、吃饭、睡觉等等皆为修行,杀人自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