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传统的德国人一样更喜欢吃肉。只能说汉语。再也不能光着上半身随意走动。晚上加班时不能放摇滚乐,以免她被吵醒。
后悔么?
私人领域被另一个人介入。他的自由被步步侵蚀。不安、恐惧、甚至愤恨。
后悔么?
因为对墓前那个伶仃女孩瞬间的感同身受,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和父亲相反,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意气,就轻易许诺了另一个人的生活。
后悔么?
他将手中的啤酒罐扔出。砸在墙上,弹至房间角落,像是命运对他不自量力的嘲笑。
然而,这样的不甘与悔恨却渐渐被习惯代替。习惯一出房门就看见她摆在餐桌上的稀饭和煎蛋。习惯经常确认冰箱里有她可以烹煮的东西。习惯看见她省下零花钱买肉回来。习惯她渐渐冒出一两句发音奇怪的德语。习惯再热的天气也穿着汗衫。习惯万籁俱寂,而不再需要摇滚乐给予相伴的幻觉。
甚至习惯了味道酸甜的中式啤酒。
习惯了莫夏尔的存在。
护士将把来访登记表推给他,轻声说:
“你父亲今天下午又不太好。刚刚打了镇静剂才睡着。夏尔一直帮我们忙前忙后,累坏了。” 闻言他唇线一紧。很快填好自己的信息放下笔,将登记手册还给护士。礼貌地道了声感谢后,他放轻脚步走向二楼属于艾伦的病房。
门没有关,夏尔正背对着门伏在床边,像睡着一般。西门脚步更轻,待到近前,才发现夏尔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她在哭。
他的心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停下脚步,只听女孩子不断嗫嚅着:
“对不起,艾伦叔叔。是我不好,是我杀死妈妈的。对不起。艾伦叔叔。”
西门只觉凭空一道雷鸣。
——你在胡说什么,夏尔。
欲质问那双削薄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