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修理铺,疫情封控导致店铺开开关关,秋水用a4纸打印一张“停业休息”贴在门口,偶尔有顾客在外面咚咚咚地砸门她也懒得去理,她目前唯一负责维修的只有附近阿婆家的水管。
两人的作息越来越像是一团乱麻,不知何时睡,不知何时醒,不知天黑天明。家里脏衣服攒一大堆扔进洗衣机,屋里的垃圾隔几天才扔一次,电费、水费、余额从来都不主动去查,什么时候停电停水才想起来去缴。
秋水这段时间不再每天都回父母那里,她把回父母家里的次数压缩到每周两次,她的胃被止痛药长期刺激得很是难受,食欲只剩下可怜巴巴一丁点,衣裤全部宽松了一大圈。爸爸大抵发觉她总是在聆听倾诉时拧紧眉头,人也愈发消瘦,近来都没怎么提及他在童年时所经受的伤痛。
秋水知道爸爸这种行为是在转移痛苦,但她内心生不出怜悯,她从来都不懂得这个男人,既然父母的苛待令他一生如此苦痛,为什么他在秋水童年里要做一个隐身的父亲,一个醉生梦死二十几年的酒鬼,为什么他在发现身体健康大不如从前的时候……以戒酒为筹码要求秋水从海都回青城?他大抵也记得秋水曾下跪求他戒酒,他大抵也记得妻子哑着嗓子和醉醺醺的他争吵,他大抵也知道女儿心中其实很在意妈妈。
秋水回来之后他又开始怂恿她接受相亲,如果没发生那起媒人家破人亡的恶性事件,他的怂恿依然会继续。他老了,他想要过膝下承欢的日子,他在将近五十岁时突然给大家表演了个浪子回头,众人为他的转变鼓掌欢呼,买单的人却是秋水,秋水为他买单的项目是:健康焦虑、养老焦虑、退休焦虑、死亡焦虑。
秋水有一对五十岁时突然与她关系变亲密的父母,那以前秋水的世界里只有外婆和白衣女孩。外婆不喜欢去参加家长会,秋水便从来都没有长辈来学校参加家长会,外婆不喜欢给孩子过生日,秋水便长到十几岁都没有和家人一起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