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京城,阔别六年之久,他们一家人终于回来了。
叹口气,放下帘子,他袖着手靠回了车壁上。
其实当初离开时,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这么快便返京,甚是做好了永无回京可能的最坏打算。
而如今这一切都是托了谁的福,自是不言而明。
可这心里头,若有似无地沉重,总像有块石头坠着似的。
薛贞柳拍哄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儿,累了这一路,好不容易才睡过去,生怕将她闹醒。幺女是在岭南时才生下的,她和姐姐都还没有见过面哩!
“太好了,这下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可以团聚了。”
她唇边绽开个轻柔的笑,闪着碎光的眼中满是希冀。
颜荣清了清嗓子,身子挺得板直,又开始拿起腔调来:“你之前的意思是,咱们这一进京就要给雪儿张罗婚事了?”
“那不然呢?”薛贞柳睨他一眼,“我和章越这定亲书都签了,雪儿也都十八了,再不赶紧地嫁出去,你预备把她留到什么时候?”
虽则她打心眼儿里也舍不得女儿,可雪儿年纪确乎不小了,再留在家里,都要生出闲话来了。
颜荣用力抽了抽鼻子,那嘴角左右扯动,斜眼看向外头,心中只是愤愤不平。
薛贞柳余光瞥到他这幅模样,暗自好笑,啧他一声:“你摆出这幅脸子,是要做给谁看呐?”
“就做给他章越看的!”他不自觉拔高了下声音。
薛贞柳吓得忙去捂小女儿的耳朵,横他一眼,“你小点儿声,生怕吵不醒菱儿是怎的?”
颜荣很快地闭紧了嘴,可只那副愤恨的神情,依旧没有收敛。
“我告诉你,他章越想要娶我女儿,可以。可也别怪我这个做岳丈的,没有好脸色给他看。”
“哎呦呦呦!”薛贞柳撮着嘴,连连应和几声,语气满是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