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章凌之听她说这一句“感激”,心中多有愧。该感激他什么?哪里能谈得上感激?自己给自己养老婆,没什么感激可言。
他早就化作了一只大尾巴狼,准备着随时要把她家的明珠叼回窝呢。
“夫人还请府内说话。”
章凌之侧身,就要将颜母迎进府。
“好母笑着应他,立刻搀上翠枝的手。
“娘!!!”
还没走上几步,却见大门内飞出来一道浅杏的明丽身影。
人都没缓过神来,就被她一下扑在了怀里。
“娘……阿娘……”她紧紧搂着她的腰,那曾经熟悉而今却略显陌生的苏合气味,一点点唤醒着她的回忆。
那关于母亲的回忆。
刹那,泪水便湿了薛贞柳的肩头。
她张着手愣神,直到姑娘啼哭出声,方才把手颤颤悠悠地搭上她的肩。
在触到女儿削薄肩背的那一刻,恍然醒过神来,将她紧紧搂住,肝肠寸断地,眼泪就这么默默流出。 “雪儿……娘的好雪儿……”她抚着她的背,口中还像儿时哄她那般呢喃。
芳嬷嬷在台阶上看着,也是老泪纵横,一边抬起袖子揩眼泪,缓步下了台阶,走到娘俩儿身边来。
“好了……好了……”她轻拍她背,哽咽道:“快,让娘瞧瞧……”
冬宁这才红着眼睛起身,依旧是啜泣不断。
薛贞柳看着面前容貌陌生的姑娘,一时有点错愕。
她一张鹅蛋脸下生着小巧的尖下巴,水杏般的眸子泪水涟涟,似琥珀的透亮明净。
姑娘长大了,抽条了,那模糊的记忆本就遥远,同现在艰难地重叠着,她努力去找儿时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