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萃大厦后,贺晓宁因为老师抽查毕设,宋穗岁就放她回学校了。
下车时,律所派来的男助理撑着黑伞立在大厦楼下。
助理姓张,浅亚麻灰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不太看得出年龄,说话沉稳而妥帖。
“是‘春迹’画廊创始人、新锐策展人、当代先锋艺术家……宋小姐吗?”张助长长念出一串title,难为他还一直保持微笑。
冗长头衔里的每个字都像沾了辣椒水的软鞭,天知道宋穗岁有多想转身就逃。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她感到脸热,不敢想陈纪淮看到这个时会作何表情。
张助倒是始终敬业,自我介绍后解释,“宋小姐,不巧,京都总部临时视频会议,陈律实在抽不出身,特意派我来接您。”
跟着张助到23楼。
前台悬浮的铂金logo在玻璃幕墙上泛出光泽,映出往来律师们的步履匆匆,仿佛踏入钢铁丛林,每一处都在讲述忙碌与掠杀时刻。
她途径会客室时,宋穗岁稍稍停留,“不在这里等?”
“陈律吩咐直接带您去他办公室。”张助伸手指引。
从开放式办公区走过转角,宋穗岁在铺着枪灰色羊毛地毯的走廊尽头驻足。
这是高级合伙人的办公室。
推开门,沉檀木的香质扑面而来,整面通顶书柜里书籍陈列整齐,自成一方冷调秘境。
正午的天光从通透的落地窗倾斜而进,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办公桌却是简洁至极,是陈纪淮一如既往喜欢的风格。
只不过,曾经在老旧小区做炝锅面的少年,如今连办公椅都是意大利手工缝制的深灰真皮。
看来这些年陈纪淮真的赚了不少钱。
也是。
律政新贵嘛。
宋穗岁唇角翘起弧度,她是替陈纪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