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碾过青石板,仪队离着京中梅府渐行渐远。
白砚声从梅爻后面一辆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珠一转,正瞧见梅煦黑着脸训那三十名护卫,无非要是护好小姐,莫要外人近身,损了南境威仪之类。
他嘿嘿笑着缩回脑袋,蘸了蘸墨,往那《莽将军与他的小祖宗》新章里续了道批注:正所谓“玄甲抱得美人归,莽夫徒有眸光寒”……
凤舞轻夹马腹,行至梅煦身侧,笑吟吟道:“狼主,你教训这些榆木脑袋可是白费功夫,他们跟着小姐来京,最会看风向,那家伙在他们眼里,可算不得威胁……”
梅煦冷哼一声:“且离了京城再说!”
凤舞神色一肃:“何意?城外有你的人?不是都回南境了么?”
梅煦摩挲着刀柄,眼底精光闪现:“百人随我进城,余者化整为零——沿路贩夫走卒,随时可以集结!便是被老皇帝勒令出京的百人,何时走回南境,还不是我说了算!”
凤舞盯着他看了半晌,默默竖起了拇指。
两人在队伍中窃窃私语,压在队尾的陆离已注视他们良久。凤舞不经意回眸,便撞进那双阴鸷中透着痞气的眸子。
察觉凤舞异样,梅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队尾的将军嘴角一挑,倏地一笑。
凤舞低声道:“什么仪卫,这他娘是西北军!那家伙是春蒐时在围场杀人的混不吝!”
“大齐的西北军啊……”梅煦忽然兴奋起来。
凤舞幽幽提醒:“也是吃饭不忘夹菜的主儿。”
马车行的稳,窗纱透进一缕日光,在梅爻指尖那枚骨哨上流转。那哨子已被盘磨如黄玉,其上裂痕不细看已很难发现。 风秀在旁煮茶,水汽氤氲间笑道:“还以为这东西丢了,不想早被严将军寻了回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小姐手里。”
回到南境,能陪伴她的,又只有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