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声从里头传出。
裴焉走过去,听她哽咽哭声,只觉心如刀绞。
他轻轻拍她,问:“要随房大人回去么?”
房幽的哭声一顿,慢慢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似是不相信他肯放她走,跟着重复一遍:“回去?”
裴焉低嗯一声:“嗯。”
房幽瑟缩了一下。
她眼下脑子混沌,也不知自个儿究竟要如何。开始是对裴焉肆意妄为、横行霸道的恨,后来知晓了她前世所作所为,便觉天塌了一般,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阿耶肯继续接纳她,她心中便更为难受委屈。
“我想回去。”她抿了抿唇,郑重道。
裴焉垂下眼,答应她:“先好好养身子,待你康健些,便送你们走。”
房幽想叫住他,却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她有些迟疑。
那这孩子,他是不需要了么?还是说,他愿意把孩子给她养呢?
待房幽再度与房鹤明见面,她狠狠地哭了一场。
从父亲那怜惜悲痛的眼神中,她便知了,他对母亲的那番说辞并非是博取裴焉同情,而是她大约真的遗传了母亲的病症。 她伏在父亲怀中:“他也许不会要这孩子,这孩子也许会如我一般……”
房鹤明听出她的惧意,止住她的话,道:“幽幽,阿耶也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此外,他没有说。摄政王强压下了房氏祸乱朝纲之事,道是捕风捉影,不允许旁人再提起。
为了她这样宽恕房氏的人,怎会不要她的孩子呢?只是凭着父亲的私心,他不想房幽再与其纠缠,因而便选择了隐瞒。
“那阿兄呢?”她问。
房鹤明黑着脸:“他是兄长,却由着你胡来,皇上把他又派去北地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