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月色,滑过青丝三千,敛于无痕。
恍惚之间,凤冠下的一双犀利眼眸凝睇了过来,封旭与李太后的目光一碰,直直昂首,冷诮的眼神,倒像是在挑衅。随即封旭低下头,唇却无声扬起。轻轻上挑的旧刀痕,犹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李太后目光里的一丝惊诧慌乱,终究掩盖不住的留在了他的眼里。
经年锁闭的钦安殿,尘灰簇簇。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如腐蚀的幽魂。李太后定定地看着封旭,忽然觉得大红过肩蟒服领口太紧,心霎时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李原雍性格暴躁,向来按耐不住,开口对杜江冷笑道:“杜阁老,不过是江湖行骗的低劣把戏,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不怕反倒给了这个胆大欺天的骗子机会?”
李太后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怎么回事?”
“启禀太后,臣在漠北时偶然自一队遭到穆燕人袭击的商旅,救下一人。因他身上佩戴的玉佩委实特殊。臣不敢做未见。经臣多方探查,查明乃是先帝长子,青王封旭。”
陈瑞的言语,句句恳切,字字在理,不曾逾越本分。但这样笃定到危险的口气,让李太后仿佛被当胸塞进了一把雪,怵然惊心。手蓦地握紧了,玳瑁镂雕的护甲一下划破了手心,也不觉得痛,又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然后缓和着声音说:“封旭是有,可是自幼落水夭折,先帝伤心特加封了青王。陈瑞,皇族血脉,即便是你功高震主,也别想轻易混淆。”
“回禀太后,确实是青王,有玉佩为证。”
内侍接了玉佩,竟宫婢转至垂帘中,李太后却看也没看,点了点头,似笑非笑般轻嗤了一声,不经心似地向杜江说道:“一个玉佩到底是草率了些吧?”
满朝文武皆垂首而立,只有杜江被御赐端坐。杜江却阖着眼,呼了口长长的气,对李太后的话,充耳不闻。伸手捶着后腰,人老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