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佐以为他已经心软,要放过这孩子,而放下佩刀时,封旭轻轻道:“送他上路吧。”
李佐一怔,不敢再犹豫,刀上的血还未曾滴净,又染上了新的,无辜的血液。
封旭大睁着眼着孩子倒在自己面前,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微微一滴。
半晌
又是一滴。
待到司徒府里已经声息全无时,封旭仰首看着门上龙飞凤舞金额大匾,仍是初见时的流光溢彩,缓缓道:“总得有个罪名,记得我朝有律法明文,商人不得穿苎罗绸缎。是不是,李参将?”
李佐慌忙应是。
封旭眼又从匾额上滑过,无甚痕迹。
“把这匾额给摘了吧。”
口气仍旧是满含了哀伤,从旁待立的士兵急忙闻言而动,寻来梯子将匾摘下,砍成了几节。
回到肯斯城,陈瑞如深潭般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封旭,第一句便是:“奇笨无比的法子。”
语气严厉,眼底却不见有丝毫怒意。
封旭低眉顺眼的一笑:“将军教过,最笨的法子,往往是最有用的。”
十二月的东都,西北和穆燕的战报,捷讯连连,又赶上了连着几日的大雪,人人皆道是天降的祥瑞。而隐在这祥瑞之后的,却是地隘关司徒家的灭门和西北愈来愈盛的“青王”传言。
初九这日,下了几日的雪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
日水熔金的西厅,虽是白日,但因天色阴暗,七座塔灯,都点齐了。轩窗反常的全部开启,雪色进了满厅,不远处就可见条条圆木铺成的一组九曲十八弯的木桥,铺满了雪,弯弯曲曲如一条玉带跨在玉湖之上。
香墨在这里邀了杜子溪品茶。
因窗户打开,即便门扉处挂了灰鼠暖帘,还是冷的迫人。榻上设几,铺了两副裳褥,锦绣光华中两人围炉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