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的多斗药柜,几乎一半抽屉都已被拽出来,药粉药屑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
此时赤娘子正站在柜台内,横眉立目,吐着口中的芯子怒骂着。她的腰足有水桶般粗,下面连着的蛇尾更为粗大,每骂一句,蛇尾就恶狠狠地摆动一次,抽飞两三样东西。而徐闲整个人蜷缩在柜台外面,双手抱头,战战兢兢,唯恐被扫到。
他抬眼看到玄穹来了,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喊道:“道长救我,道长救我!”玄穹顾不得被砸中的危险,上前大喝一声:“别扔东西!外头聚了那么多看热闹的,砸伤了怎么办?”
俗务道人到底有点威慑力,赤娘子看了他一眼,口中还在怒骂,但蛇尾安分了许多。徐闲趁机从柜台边直起腰来,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过去把屋角的炉子压灭。这炉子是煎药用的,若被扫翻了,怕是整个药铺都要烧起来。
玄穹见控制住了局面,问旁边的小紫:“这两公婆是怎么吵起来的?”小紫一脸无奈,瞪了眼姐夫,小声讲起缘由来。
原来宝源堂的日常经营,向来是徐闲负责问诊与进货,赤娘子管账。今天早上赤娘子盘账,发现银匣里少了二十二两银子,她以为放错了地方,东找西找,结果在一条药斗深处发现一方手帕。手帕是丝制的,上头绣着几片杏黄叶子,还有股子清香气。赤娘子当即大怒,揪起徐闲,质问他是不是偷挪了银钱给相好的。
徐闲自然矢口否认。谁知赤娘子疑心不减,掉回头查账,发现三天前徐闲出过诊,病家是一只叫银杏仙的树精,他看了大半个时辰不说,居然还给免掉了诊金,于是赤娘子便大吵大闹起来。
“平时叫他去出诊,左一个腰疼,右一个腿酸,推三阻四。那妖精一说难受,他巴巴地就赶着上门去了。你什么时候连银杏树都会治了?是不是看到了开花的时节,打算'银杏'大发啦?”赤娘子在柜台后继续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