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是唯心的。他只知道再推下去他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旁边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人,他身材高大,体态看起来是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防晒服,把头脸都罩得很严实,看不清面孔和五官,他朝他喊了声:“喂——”
那个人没有反应。
等他喊第二声的时候,那个人终于转过头看到了他。
“你有没有水?”宋明栖问。
那个人摇了摇头,但还是朝他走过来,在宋明栖失望的眼神里,他抬头看了看艳阳天,然后说:“不过马上就要下雨了。”
宋明栖觉得“马上”这个字眼有待商榷,与其说是预言,更像是一种望梅止渴的安慰,不过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水。
“你要去哪里?”
那个人没什么语气地回答:“山顶。”他腿长,又不负重,步子要快得多,很快就超过了宋明栖,过了一会他又折回来几步,扭着头看他。
“你为什么要推着这块石头?”
宋明栖拼命咬紧后牙、挥汗如雨:“如果我不推,它掉下去会砸死人的。”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死人呢?推石头本来也不是你的义务。”那个人说,“再说你要是累死了,这块石头碾过你还是会滚下去的。放手吧。”
“不行。”宋明栖蜷缩了一下手指,发现自己做不到袖手旁观,“我再坚持一会,推到山顶就是胜利。”
“西西弗斯不会胜利的,他只是一直推而已。”
宋明栖打量他,觉得好像有些眼熟:“你是不是认识我?”
“没有。”那个人垂眼,不再看他了,“我只是想你活得轻松一点。”
说完那个人快步越过他朝山顶而去,他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发烫的山石路上很快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止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