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羚重新沉默下来,宋明栖滑湿的皮肤在他怀里变成软软的一团,他将他搂得更紧了。
“其实……我只是感觉很糟糕。”
糟糕。
来找宋明栖咨询的人,大多数都对自己的生活不满,为现状感到糟糕。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们总是习惯将一件事的失意关联到许多其他的事情上,从而导致整个人生的沦陷。就像床垫下的一粒豌豆,也会导致整晚失眠。
宋明栖引导他说:“糟糕这个词太空泛。这样想问题会把事情想得很严重,要把它具体化。是什么事糟糕?是什么感受糟糕?”
“是我,是我很糟糕。”
水流好像把这段时间诸多精心掩饰都冲刷干净,就算再努力不在意,身份的悬殊、未知的将来,并不会因此消弭。那些说不出口的、梗在心口的话,周羚也突然觉得可以说出口了。
因为宋明栖总会包容他。他也会脆弱,他也可以做不到。他就是很差劲,在宋明栖面前,他的差劲无法伪装,他只能赤身裸体。
“我是一个糟糕的人,我认识的人也都是社会的渣滓,我很珍惜你,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但只要跟我沾上边,就会有人说一些难听的话糟践你。”
“我管不住别人的嘴,就算我可以打他一顿,但是有些人心里还是会想,会生出龌龊的想法。我管不住别人怎么想,但我只要一想到他们脑子里在动你的心思,在腹诽有关你的一星半点,我都忍受不了。或者我更应该打的是自己。我没有变得更好,变成能够让你感到骄傲的人,而且即将变得更坏,两股方向相反的力拉扯着我。”
“宋明栖,你说爱任何人都是对的,但你没说爱会令人痛苦。”
宋明栖安静地听他说完,目睹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眶和鼻尖逐渐变红。
在他的印象里,周羚没这么脆弱。
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