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温时熙的人生,说来和这场演奏没什么区别。
他顶替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生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可他的琴音,就像他的存在,从来都不平凡。
跳跃的连续高音,像晴朗的星空,曾经梦想中的塞纳河水,承载着他对于古典乐所有的向往,此时仿佛就缓缓流淌在他的脚边。
不会被淹没的琴音,像在苍茫黎明间行走的旅人,轻诉着夜的呢喃,随着行进,每一次轻触琴键、每一个颤抖的脚步,迎着着日出而去。
随即,浑厚的铜管重鸣,在音符之间流淌响起,宛若旭日现身山巅。
暖阳一般的交响乐,洒向整个礼堂。
不同声部的配合、争斗、共鸣,将世界的荒诞与壮丽,在音符间汇聚。
长达十三分钟的第一乐章,最后的主题章,是属于温时熙的低吟。
允许修改的teubato,被借用慢放的尾音,充满欲语还休的缱绻。
音符如同轻浪,涌向在场每一个人。
交响乐的陪衬,终于在这一刻,渐渐清晰起来。
他像沉浸在一场永不会被治愈的伤痛中,在濒临灭亡的瞬间,奋力用他的指尖,在世界上刻下属于他的名字。
音符回荡间,人群中,一道目光始终凝聚在温时熙的身上。
深邃视线不断划过他跳跃的手指、微张的双唇,以及那双随着音乐露出悲伤的双眼,和那道始终紧锁的眉心。
目光包含贪恋,伴随着痴念,心甘情愿为他沉沦。
最终,愈发紧凑的音符里,所有声部一同震动,爬上汹涌的音节,敲响最后的重音——
一曲终了,寂静的大厅,耳边的音符一丝丝消去,只剩心跳轰然不休。
指挥转身,带着额间的细汗,望向错愕震惊的人群。
继而,指挥缓缓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