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引魂香,寻找失散的衣绛雪,却见香炉里长短不一的四根香,正在燃烧。
他粗略一扫,四根香,拜鬼。
裴怀钧:“我拜的不是佛,本就是鬼。”他也就不动,静静地等待鬼降临他的身边。
牌位之下,那一盆优昙婆罗,正在瑰丽绽放。
他的神情些许恍惚,优昙婆罗香气幽幽,似乎能翻出记忆之中爱恨最浓烈的那一刻。
至少此时,裴怀钧的感觉很不好。
就好像他又被丢回了噩梦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道侣从芳华岁月陡然凋零,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挽不住他流逝的时间。
裴怀钧麻木地为他亲手涂上异香镇煞,把他亲手装进棺木里,为他封上棺。
有时候,裴怀钧会静静地在灵堂里守灵,倚着棺木端坐,睁着眼到天明。他的脑子往往会很乱,许多记忆也就这般浮现了。
正如现在,裴怀钧轻抚棺椁,靠在了他的身边。
衣绛雪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这样问他:“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也知道我从来死于非命,我不是个正常的人,更做不好合格的道侣,你不该喜欢我。”
“你陪着我,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经受离恨折磨。裴怀钧,你有着举世无双的天分,我却是你一生最大的坎坷,苦海泛舟的滋味还尝不够,你为什么不离开我?” 衣绛雪微微冷笑:“难道,小剑仙是在怜悯我吗,还是那无处安放的正义与慈悲,教你偏要想拯救我于水火?”
皎白的圆月下,他执着白玉杯,嘴上说着赶人的话,说裴大剑仙虚耗年华,浪费青春,眼睛却透着无尽的忧悒。
他坐拥这座繁华的楼宇,地位超然,无人敢惹。楼中时不时传来有百鬼欢歌,看着好热闹。
裴怀钧却从这位绛衣雪尘的冥楼楼主身上,看见了举世罕见的孤独。
一道鬼气森寒,降落在他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