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的判断,独立的意识,慈悲与怜悯,保护与爱……
还有,近乎永远的生命。
这样的衣绛雪,或许已经走在了鬼之一途的终极道路上。
“为什么?”本该陷入复仇的红衣厉鬼,在这一刻却没有给予仙人血色的伤痕,却是将花瓣似的唇印在他的眉心,有些伤心地问道:“为什么呢,怀钧?”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你为什么想要求死……
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过的不好吗?
裴怀钧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笑了,似乎明白了道侣的意思,发出一声喟叹:“没有为什么。”
“……我有些累了。”
仙人用伤痕累累的右手抚摸厉鬼苍白的脸庞,本想擦去他脸颊的一滴血,却在他的脸庞染上殷红,“抱歉了。”
就在这一刻,剑光开始从东南角,溃散了。
溃散?若东君还能如常防御,这防线为何会溃散——
剑光已经颓靡,遍布四周的是傀儡线——原来是傀儡师动手了。
傀儡师五指轻动,还用牙关咬住一根线,勒住剑光,以丝控剑,甚至操纵东君的剑反噬而来。
鬼鞭立刻绞杀傀儡丝,竟然硬生生将傀儡师的脸上抽出数道血淋漓的腐蚀伤痕。
衣绛雪再侧头时,眼眸空洞,“去死——”
可是就当血红的蝶从书生的胸膛穿出时,梦域仿佛也陷入黄昏。
“……小衣,闭上眼,我会暂时睡上一觉……”
说罢,裴怀钧身上那道被金光穿透脊背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蠕动着,似乎有什么活物在其中。
不多时,一只血色蝴蝶探出触角,似乎已经吸饱了他心脏的血液,翅膀化作暗红,正振翅,从他的胸腔深处飞出。
“这是血蝶!”衣绛雪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咬着牙关,直接捏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