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给被鬼气侵蚀到膏肓、油尽灯枯的他。
那人不复平日潇洒从容,形容憔悴,此时却颤着声,指尖握着他的腕,却不敢用分毫的力道:“衣楼主?醒一醒,别睡过去。”
“……绛雪,你疼不疼?”
再登上几层楼,衣绛雪的神情沉静,眼前恍惚有重影。
有人青衫缓带,背负长剑,真真是个疏狂风流的仙人。
那人望着他,幽黑深邃,好似蕴着一潭静水,却在眼底照出温柔的花与月:
“绛雪,幽冥无时岁,这里看不见光。我带你逃离这里……我们去看繁花,看霞光,看月亮,好不好?”
衣绛雪不觉能逃离命运,神情仍沉在黑暗里,却缓缓地笑了:“逃奔一段风月吗,也不错。”
那剑仙也笑了。
江湖痛快或是山海驰骋,远不及这一刻。
他在幽冥的一线烛光里,看见美人如花隔云端。
待到登上冥楼最高层,衣绛雪合起眼,虚幻的重影也消失了。
挡在面前的是一道古旧的雕花檀木门。
裴怀钧捉住厉鬼的手,牵引他打开门扉,微微笑道:“小衣,把手贴在门上。”
衣绛雪也没问他是不是来过,他也不想问:“嗯。”
冥楼顶层的门扉果然打开了。
衣绛雪将废弃的冥楼从幽冥深处挖出来时,表面布满血色锈迹,内部也有二百年未曾有人踏足了,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衣绛雪可以任意更改鬼蜮,凌空伸手,作出细细擦拭的模样。
不多时,旧时光里封存的家具,也都焕然如新,看出昔日的名贵精致。
衣绛雪在屋里逛了一圈,熟悉感漫上心头,“好像,我曾经来过这里。”
裴怀钧缓步徐行,走到虚掩着的山水画屏边,撩衣俯身,将藏在屏风后的青花瓷瓶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