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愧是读书人,手指纤长灵活,雕工极好。
不多时,就在灵位上刻好了“衣”字,银钩铁画,一气呵成。
裴怀钧边刻边低声说:“有些鬼死去后,会在死去的地点,或是生前最重要的地方徘徊不定,这种叫做‘地缚’。”
他百年如一日地守在东帝山。
或许,仙人也会被地缚吧。
“亦或是会缠着与自己有牵绊的生者,依附在其背后,爱者保护,恨者索命。”
衣绛雪轻轻垂眸,神情似有些迷惘。
“……而大量外游荡的鬼怪,很多都是忘却名字,也没有归处的。” 裴怀钧轻轻拂去木屑,叹息:“失却前尘往事,甚至忘记坟墓在哪里;或许是亲朋好友尽死,确无可归之路……”
“而名字,对鬼来说,既是象征的符号,也是开启过去的钥匙。”
他举例:“譬如那位柳家小姐,即使化为复仇的邪祟,带在身边的,也始终是一枚证明身份的玉牌……”
裴怀钧刻刀微顿,“因为,忘记名字与身份,就会成为真正的孤魂野鬼。”
衣绛雪眼眉如水,凝神听他的讲述。
不知不觉间,他竟坐在桌上,俯身看去,双腿在鬼雾中若隐若现。
裴怀钧的雕刻手法绝顶。
衣绛雪甚至能看到紫气在他的姓名里流淌,这是无数鬼怪梦寐以求的功德。
他每下一次刻刀,就有功德转移到他的灵位上。
“对化作鬼怪的亡者来说,有名字,有灵位,能够吃到祭祀香火,说明他们被‘记住’。只有被记住,才有可能摆脱这周而复始的痛苦循环。”
“若是香火鼎盛,甚至有可能摆脱鬼身,半步踏入‘神’的境界,这也是我……东君的神位会遭鬼觊觎的原因。”
东君年复一年地守在东帝山,即使是与衣冠冢相对,他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