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不大的木床上,被褥凌乱地堆叠着,还保持着安琉璃最后拥她入怀、又骤然消失时的模样。空气中仿佛还凝固着她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以及那份拥抱骤然落空的巨大虚无感。蜡烛早已烧尽,灯芯焦黑地蜷缩在灯盏里,像一只死去的蝶。
「琉璃……」曹敬观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床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安琉璃身体的温热幻影。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刺骨的木头纹理。
心口猛地一抽,剧烈的钝痛让她几乎弯下腰去。
这痛楚如此熟悉,如同附骨之疽,在这七天里,不分昼夜地啃噬着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这痛,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着她那个巨大而冰冷的缺失。她扶着床柱,大口喘息,试图将那股翻涌的腥甜和眩晕压下去。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干涩的灼痛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小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柔软的皮毛蹭着她的脚踝,发出低低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呜咽。小东西仰起头,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她冰凉的手背。
小家伙温热的身体和细微的咕噜声,像一根微弱的丝线,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智,将她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回一点。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困死在这个充满琉璃最后气息的囚笼里。
曹敬观音蹲下身,将小黑紧紧抱进怀里,「我要把你送到小翠姐姐那里,要听话一点。」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
观音放开小黑,开始收拾东西。
曹敬观音将钱匣子从床板下拿出来,将匣子里的银两都倒进荷包里,指尖忽然触到匣子底部一个略微不平整的角落。她心念微动,仔细摸索,在匣子内壁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点凹凸,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那层薄薄的、几乎与匣底融为一体的木板。
许许多多的各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