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琉璃怀里,她看不见那惨烈的景象,但空气中弥漫的死寂、绝望的气息,乌鸦刺耳的鸣叫,以及安琉璃骤然沉重压抑的呼吸和心跳,都让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片土地的悲伤与苦难。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诸行无常,诸法本空。」曹敬观音扯了扯安琉璃的衣袖,「琉璃,你从包裹里取一份我抄过的经书,在这儿烧了吧。」
「好,等去了长安,我再去替你拓印。」
「你就这样生怕委屈我?那些经书里的道理我都铭记于心,死物而已,我已经不需要了,只希望能抚慰这里的亡灵,早日到达净土。」
安琉璃点点头,扶着观音下马,等着经书随着火焰一起消逝,才骑着马离开。
离开那片死寂的荒村,又走了两天的路,官道上的车马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的尘土味中,终于又掺入了一丝熟悉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牲口的膻味、汗水的酸气,还有隐约的食物香气。
前方,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现。城墙不高,但颇具规模,城门上刻着两个斑驳的大字:渭城。这里是进入京畿之地的最后一座重要城池,也是渭水上游的繁华水陆码头。
还未进城,喧嚣的声浪已扑面而来。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拖家带口逃难的流民,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有风尘仆仆的旅人,也有鲜衣怒马的官差。守城的兵士吆喝着,盘查着行人路引,气氛紧张而嘈杂。
幸而路引她与观音是早有准备的,因此入城也是轻松的。安琉璃牵着马,拉着曹敬观音,几乎是挤进了城门洞。
眼前豁然开朗!渭城的繁华远超王婆婆的村子,甚至比她们之前路过的集镇都要热闹数倍,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驼铃声、甚至还有酒肆里传出的琵琶小调,汇成一股巨大而鲜活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好多人…好吵…」曹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