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凝固的血泪。
安琉璃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惊动她。昨夜观音的泪、她的痛,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走到石窗边,望向外面。卓云寺依山而凿,石窟错落,晨雾缭绕,恍若悬于半空的佛国。几个早起的僧人已在清扫阶前落叶,动作轻缓,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韵律。
「施主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琉璃回头,是昨夜那位懂医理的年长僧人,法号慧明。他手持一串深色念珠,目光平和地落在安琉璃脸上,带着洞悉的悲悯。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安琉璃躬身行礼,姿态是少有的郑重。她知道,若非这佛门清净地和高僧的良药,她恐怕已魂归大漠。
慧明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仍在沉睡的曹敬观音身上,片刻,又回到安琉璃脸上。「红尘万丈,执念如丝。施主身负奇能,却也如风中残烛,强燃己身,终非长久之计。」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钟磬敲在安琉璃心上。
安琉璃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师何出此言?晚辈只是……旅途劳顿,一时力竭。」
慧明捻动念珠,唇角泛起一丝极淡、近乎叹息的笑意。
「力竭?寻常力竭,焉能引动风沙聚狼,幻影摄魂?那是心念所至,灵魄为薪。」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看进安琉璃灵魂深处,「施主心中所系,重于泰山。那份牵挂,便是你续命的灯油,亦是焚身的烈焰。只是……」
他微微摇头,「凡尘之物,终有尽时。譬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纵使千般幻化,万般牵扯,终究是空影,强留不得。」
「水中月?镜中花?」安琉璃咀嚼着这两个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想起自己每次催动超越极限的幻术后,那种灵魂被抽离般的空虚感,想起昨夜昏迷时,仿佛看到无数破碎的纸月亮在黑暗中飘散,而观音哭泣着试图一片片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