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如同海啸过后的潮涌。直到确认那法术的洪流在观音的心湖中激荡完毕,开始缓缓沉淀,她才带着一丝施法后的细微疲惫,如同耗尽了某种无形的精粹,轻轻开口。她的声音比沙漠的夜风还要柔,带着一丝沙哑的余韵:「……看见了么?」
观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即将破茧的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从遥远异界归来的恍惚,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盛满悲伤的眸子,此刻如同被那熔金的落日彻底洗过,盛满了未散的惊涛骇浪般的惊异、被无垠空间拓展开的辽阔,以及一丝被宏大景象强行抚慰后、近乎失魂落魄的怔忡。她望向安琉璃,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极轻、却郑重得如同起誓般的点头。
一声带着哽咽、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喟叹,伴随着滚烫的气息逸出:「……看见了。」她的声音破碎而遥远,「看见了……」
安琉璃笑了,她抬手,轻轻拂去观音脸颊处的泪痕,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观音喜欢就好。」
夜深人静,当曹敬观音靠在她肩头沉沉睡去后,安琉璃却毫无睡意。胸口那隐隐的闷痛和眩晕感并未消失,反而在寂静中更加清晰。她悄悄摊开手掌,借着微弱的篝火余光,看到自己掌心那几道因过度用力而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丝早已干涸发暗。这不仅仅是皮外伤,更是深入骨髓的反噬印记。
她不动声色地将曹敬观音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用披风将她裹得更紧。目光扫过沉睡的商队众人,最后落在远处黑暗中起伏的沙丘轮廓上。
长安还很远,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是到不了的……
「琉璃?」
「弄醒你了?」
「我做梦了。」
「梦里有我吗?」
「没有。」
安琉璃假装失望发出抗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