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他停在公路边的第六条车道。他相信至少还能安全地向前再开一点儿,波蒙特家别墅隔着两座小山,听不见他的汽车声,但还是保险点儿好。他开到威廉家的a形木屋,把车停在一棵松针落得一地的老松树下,熄了火,走了出来。
他一抬头,看到了麻雀。
麻雀站在威廉家屋顶上,站在周围的树枝上,站在湖边的岩石上。它们在威廉家码头上抢地方——多得遮住了构成码头的木头。有成百上千只麻雀。
它们一声不吭,只是用小小的黑眼睛盯着他。
“天哪!”他低声说。
蟋蟀在草中鸣叫,这草沿着威廉家的墙根长着,湖水轻轻拍打着码头,一架飞机嗡嗡地向西开往新罕布什尔。除此之外,一片寂静,连湖上摩托艇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些鸟。
所有的鸟。
庞波感到毛骨悚然。他在春天或秋天见过麻雀聚在一起,有时一、两百只,但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多。
“他们是为泰德还是为斯达克而来的?”
他又回头望望对讲机,考虑他是不是应该呼叫。这太怪异了,太难以控制了。
“如果它们一下全飞起来,怎么办?如果斯达克在那里,如果他像泰德说的那么灵敏,他会听到的,会很清楚地听到的。”
他开始迈步。麻雀没有动但又有一群麻雀飞来,落到树上。它们现在围着他,凝视着他,就像一个无情的法官凝视着被告席上的杀人犯一样。只有身后湖畔路边的树林还没有麻雀。
他决定从那条路返回。
他萌发了一个念头,近乎于预感,那就是:这可能是他警察生涯中最大的错误。
“我只是去侦察一下地形,”他想。“如果麻雀不飞起——看上去它们不会飞起的——我就没事了。我可以沿着这条车道走,穿过湖畔路,从树林走到波蒙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