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这个甘愿为她奉献了生命的伟大称呼,此时此刻的她,竟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哪怕有多少苦难压身,只要待在母亲身边就足够幸福了。
等等我。
陈宝翠,你要等等我……
三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
当林稚水猛地睁开眼那瞬间,就意识到了已经回到港区林家,这个她居住了十八年的熟悉卧室里,无论是嗅觉还是视觉,什么都是熟悉的,以及母亲身上的香水味。
她脸沉在柔软枕头里,睫毛从一开始睁开到闭上,又剧烈的颤抖起来。
过几秒,坐在床沿陪伴了她很久的盛明璎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头发:“裴观若亲手弑父……”
“我知道了。”林稚水声音尽量平静。
卧室的窗半开,外头日光是最盛的时候,顺着窗斜斜落在床头。
她说完这句,被光照到,喉咙也好似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盛明璎说:“裴观若主动自首,已经被深城的警方逮捕,她跟律师声称是用窃取到了宁氏家族项目机密的理由,在书房跟裴胤单独相处,趁他不注意用药剂先迷晕,后用水果刀,砍了他四十二刀。”
陈宝翠十九岁跟了他,二十一岁为他生下裴观若,死于四十二岁。
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都是裴观若亲手替母亲讨的公道。
短暂的安静。
林稚水泪珠儿顺着脸颊滑落,从无声的哭,到逐渐哭出了声音。
她虽然年幼时是一个高敏感高需求的孩子,可自从乳牙换完以后,就很少哭过,如果只是单纯的掉下几滴眼泪,那多半是难受了,很快就能自我缓解过来。
只有真正伤心的时候,才会像小孩子一样喊着妈妈的哭法。
“我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拦下她了。”林稚水扑在盛明璎的怀里,泪水浸透了母亲的衣领内,从锁骨一路地往胸口全数滴去,牵动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