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所应当,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还在劝人不要沾染莫须有的污名。
萧元君的心脏刺痛了一下,他道:“这些东西不该你来承担。”
他注视着纪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在担心污水染了他的衣襟。
担心他成为百姓口中的暴君。
担心他的一时冲动,会让他失去南地一派的依仗。
可他的依仗从来都不是别人。
纪宁,才是他一直以来的依仗。
他伸手去取纪宁手中的剑,“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信我。”
纪宁怔然,萧元君此刻的眼神,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沉着和坚决。
这样的眼神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也正是这份陌生,让他想起,眼前的萧元君不是初登皇位的那个青年。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他唯一的需求,是要纪宁信他。
心中的犹豫被另一股冲动取代,纪宁握拳。
什么非议?利弊?他本就是一个不计后果的人,他只知道,萧恒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片刻,他看着萧元君,松开了握在剑柄上的手。
萧元君微微一笑,接过长剑转身而去。
院中一阵风过,少顷,头顶的烈日被云团遮蔽,天地同归昏暗。
萧元君站定在萧恒跟前,后者瞧见他的剑,脸色微变,“要杀我?你可想清楚,我现在死在你的剑下,就不是罪臣了。”
萧元君眼带寒霜,“你毁掉所有证据,以为朕就处置不了你了吗?”
萧恒连连否认,“我何时毁过证据?你大可派人去查,若能查出什么,我绝不抵赖。”
言外之意,自是谁都查不出什么。
耳廓的风越发急促,吹得四周旗帜簌簌躁响。
萧元君低垂着眸子,神情晦暗,良久,他叫了一声“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