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盖,尘土飞扬间,竟一时分不清来人有多少。
惊恐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前一刻还在悠闲看别人家热闹的村民, 这一刻已是无头苍蝇,只晓得迈开双腿不要命的跑,往家里跑,往山里跑,往水井里跳,往水缸里钻,往柴垛里藏……
被爹丢在原地的娃子仓惶四顾, 只晓得仰头大声嚎哭, 一声声爹爹爹, 都唤不回瞬间便跑得没影的汉子。
“三娃子, 谁看到我家三娃子了?”一个老妇人流着眼泪边跑边叫儿子,她是寡母,大儿早年出意外没了,二儿前年服徭役得罪了差爷被抽了一顿鞭子,都没抗过夜就没了。眼下就剩个今年正准备说亲的老三,老三先前跑来吴家看热闹,这会儿人太多,她一时竟找不着。
“牛儿,你别管爹,赶紧跑,赶紧跑啊!”一个腿有些瘸的中年汉子推着一个劲儿拽自己的儿子,老泪纵横,把自己的手死命挣脱,猛地一推他,把他推出老远,“别回头,跑,往山里跑,去地窖里待着,谁叫都别出声!”
“爹!”那儿子一脸苍白,被人群裹挟着,一时不能挣脱。
今儿吴家办丧事,村里大半都来了,后头陈家人打上门,剩下那半也跑来凑热闹,可以说村里九成的人都来了吴家,树上挂着好些个爱看热闹的少年。
坐的高看得远,骑坐在树枝上的少年举目望着尘土飞扬的村头,竟是一眼望不到头,打头的几人骑在马上,身上穿着兵爷才会穿的衣裳,腰别大刀,眸如寒星,临近村子时,他们默契十足分散开来,一小队十来个人,竟是朝着四面八方而去,是要堵住进山的路。
少年面色发白,一个不稳直接栽倒在地,顾不上疼,他手忙脚乱爬起来,在骤然拥挤的人群里找到的亲爹,父子俩凑头后拔腿便跑。
“爹,他们去堵后山的路了!”
“可看清楚有多少人了?”
“估摸着有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