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不理智。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连灯都忘了开,黑暗中忽然嗤笑一声。
安婉身边,且不说魏安远暗中布置了多少保镖,就是他自己,也在她的手机里悄悄植入了定位程序。
怎么当时竟完全没想到用定位呢?
是啊,怎么就忘了用。
这巨大的破绽,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心上,更敲开了记忆的闸门。像极了幼时面对父亲拳头时大脑的空白,那种能将一切理智碾碎的、纯粹的恐惧。
就这么,想到了过去。
他自小时候就喜欢上了魏安婉,那时还是个软萌的小团子,看起来毫无攻击力,被训一句,骂一声,就能红了眼眶,娇气的不行,更不用说被幼儿园的小孩子推倒在地了。
可,就这么一个总是躲在身后的孩子。
在自己被自己的父亲拿长棍抽打时,还是能立马站在自己身前。
明明更害怕的是她,明明流着眼泪的是她。
思绪牵引着脑内的神经抽搐,深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又想到了自己柔弱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软弱无能,甚至于有时候会和暴力狂的父亲一起殴打自己,亦或者当她在丈夫面前受了气,转头就会撒在自己身上。
所以……从小到大,他从没有遇到挺身而出。
语文课,老师教自己,别人遇到了困难,要挺身而出,做一个英雄。
可我,为什么没有遇到这样的英雄?
他问了老师,老师怎么回答他的?让他想一想,哦,老师说,如果你挺身而出了,不就有英雄了吗?
他后来的确如此做了,站在自己被打倒的母亲前。
可是他遭受到了什么呢?父亲说,滚开,小杂碎还敢拦老子。于是父亲一把打倒了自己,继续殴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