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人敢将它?收走。宋澜像是寻到了救命之物一般,将它?端正地摆在身前,调整姿态,在逼仄的?书案之下蜷缩着跪好,“砰砰”地叩首两下。
方才推门走进来的人在殿中点了一盏蜡烛,耐心地等他拜完了,才开口?唤道:“子澜。”
宋澜说服了自己无数遍——叶亭宴伪装宋泠,必定是落薇的?指使?,她是想用这个人做棋子篡位自?立。
也正是因为?笃信这一点,他才觉得天下不会信、百官不会信,他在乌台上绝不可能成功。
可听了这一句呼唤,宋澜忽然如坠冰窟。
尽管他再不愿承认,都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根本没有死。
叶亭宴真的是宋泠。
所以在北境初见的?时候,他就可以投其所好,每一句话都说到他的?心尖上;所以他在朝中游刃有余,能够顺利地处理他和朝臣之间的?关系,每一件事都算无遗策;所以他与落薇是天然的?同谋,所有叫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倒戈缘故,这一刻都得了完整的?解答。
所以……他明知可能会自投罗网,还是毫不犹豫地回了汴都;所以他凭借这样一张陌生的?脸,还是硬生生地叫天下认下了他的?身份,只用一日便翻了刺棠案!
宋澜从?案前爬出来,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咬着牙应道:“……你来了。”
宋泠将手边的剑搁在案上,淡淡地看?着他。
他永远都是这样,甚至连一句话都不需要说,只一个眼神,便能轻易勾起他内心压抑和潜藏的恶毒。
“你来做什么?”
宋泠略微垂了垂眼,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音。
“——请陛下晏驾。”
“哈哈哈哈……”宋澜用手指着他,大笑出声,“你要我死,我若不肯就死,你当如何?难不成,你要弑君、弑弟不成!”
宋泠毫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