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看他:“一会儿了。”
他“啧”了一声,语气像在笑:“你不用理刚才那人。大伯母不会让你理的。”
她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沉时明也没追问。他一向不多嘴,尤其是跟她说话的时候。
他们之间的许多话,不需要讲。他知道她不爱解释,她也知道他不问是因为都懂。
两人并肩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花园外灯光照亮的树影。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听母亲提起的事情,说何家那边下周要举办宴会。
她没有出声,只把装着橙汁的杯子放在膝上,指尖把凝结的水珠串成一串,淌入裙面。
沉时明和何家长房的叁小姐何枝凝去年开始“恋爱”。
那年他十二,在一场差不多的宴会上,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也看穿了她。
他跟沉纪雯说这事的时候是笑着的。
“她喜欢女生。我说我不喜欢被碰。她说,正好。”
“互为挡箭牌到二十岁。你放心,我有契约精神。”
沉纪雯当时听完这话没笑,也没多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像挺合理的”。
坐了一会儿,她忽然抬眼:“你和她,第几轮了?”
沉时明偏头笑了笑:“叁轮。”
没说名字,但他知道她指的是谁。
圣诞在沉家,春节在何家,复活节随便挑个中立的场所,比如英国俱乐部或私人画廊,约好轮流扮演恋人、互相陪笑应酬。装得太热络了怕过火,太冷淡了又怕起疑,所有姿态都经过推演与调整。
沉纪雯知道沉时明从小就通透,远比他看上去沉稳。他在他们这些孩子里最早识得局、最早看破世道,却也最会伪装。
就像现在,旁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爱玩的小少爷,其实不过是在陪别人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