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二管事的脸色如同火灶烧过的锅底一般黑。
勾栏院死个人不算什么大事,娼妓小倌儿都是贱籍,卖身契一压, 生死不由己。
但美夫郎当街跃下, 昔日花魁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死相何其惨烈, 不留一丝体面, 自此,梅花院的生意一落千丈, 隔壁勾栏院的管事老鸨们整日看他们笑话, 说他们连个没人点的小倌儿都看不住,趁早关门罢。
梅花院在上河县算是佼有名气的勾栏院, 即便生意再不好, 也远远到不了关门的时候,只是管事们那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特别是美夫郎一手调教的青木儿也逃了,更是让他们火冒三丈, 奈何派去的人回来说青木儿已死, 再大的火气也只能自己吞下。
现在听到青木儿问美夫郎的赎金, 梅花院二管事只觉得听到了笑话。
那种没有尊严的破烂玩意儿, 也配在死后赎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管事扯了个轻蔑的笑,低声说:“他美夫郎生前是梅花院的娼妓,死后便是梅花院的阴妓,你想给他赎身换个名声投好胎?休想。”
“美夫郎于我有再生之恩,我合该替他赎身。”青木儿看着他,眼神平静,“人已死,一张卖身契二管事您留着无用, 美夫郎死后梅花院的生意怕是不太好,您不如换些银子回去。”
二管事脸色一僵,不知这小子半年多未见,还懂了点生意上的事。
“那就五百——”
管事话未说完,堂上突如其来一声干咳,知县大人手按在惊堂木上,肃然道:“国有律法,不可妄言。”
“大人,”二管事说:“您说青木儿是有功之人,自然另当别论,可美夫郎不过我院里一个已死的小倌儿,于国于民无功绩,按律,赎身银子应由梅花院管事们商定。”
“江南名妓卿柳柳脱籍银不过五百两,请问梅花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