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之意。
很快,这股悲凉,便被恨意所替代了。
那个该死的林家人,竟敢砍下洛殷的手!
赵瑛又悔又怒,抱着昏迷的洛殷仓皇撤离,他完全料不到,林家人竟能搬来西北的大军,在他们的谋划中,西北军若要勤王,至少也是一月后的事情,京都遥隔千里,怎会有人传信过去?
此后三月,赵瑛带着残兵败将,与重伤的洛殷在密州各处躲藏。
他一颗心放在了照料洛殷身上,几乎日日焦灼不安,手下的人被他生屠无数,引得本就不算齐心的叛军更为狂躁。叛军们逃的逃,杀的杀,零零散散留在殷北王身边的人,都被赵瑛一点点逼走。
大势所趋,没了主子的赵瑛,像是落败的犬,无处可去。
这日是个雨夜。
他点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火星驱不走赵瑛一身的寒气,他端着一碗汤药,轻缓而温柔地喂入洛殷口中。许久,赵瑛抬眸看向这人,苍白的唇散着死气,犹如他们此刻境遇,再也无力回天。
赵瑛附身,吻上了洛殷逐渐失了温度的唇瓣。
他抽出一把匕首,刀柄破损,能看出常有人揣摩的痕迹,而刀尖却锋利无比。
赵瑛将刀尖扎入自己的心脏,脸上却带着点笑。
“主子,你看错我了,我狠不下心的……”
他拔出匕首,胸口血流如注,赵瑛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将匕首放入了洛殷手心。
他握着洛殷的手说:“主子,阿瑛无能,这把刀,还是还给你吧……”
赵瑛想:他终究做不了世间第一流。
但那又怎样呢?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赵瑛突然不想争了。
他可以败,但是洛殷不行。
于是赵瑛喂了洛殷一碗毒药,死在他手中,总比成为那些人的踏脚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