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没有离开。
“傅砾,”她忽然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你讨厌我吗?”
傅砾递水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她湿润的、带着期盼和害怕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纯净又易碎。
“……不讨厌。”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却干涩。
“那……你喜欢我吗?”沉从玉追问,心跳很快。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在逾越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可她太冷了,太需要一点确切的、温暖的东西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傅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喜欢?这个词对他而言太沉重,太陌生。
他只知道,看到她哭,他会心烦意乱;看到她独自走向危险,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的沉默让沉从玉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算了,当我没问……”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心沉到谷底时,傅砾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被放映机的噪音淹没:
“……不讨厌。”
这几乎等于默认。
沉从玉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傅砾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波澜。
紧张,克制,还有一丝……慌乱。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黑白电影里的人物在无声地表演着悲欢离合。
沉从玉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慢慢地、试探性地向他靠近。
傅砾身体僵硬,却没有后退。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脸,闭上眼睛,轻轻地、颤抖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