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而恭敬地叩首拜了三拜。
再起身时,向来沉静的一双眼已微微泛红。
这些年,人来人往,母亲辛兰安也好,父亲也好,初一也好,小竹也好……一个又一个,谁也没有跟他走到最后。
甚至,连一句道别也没有。
甚至是母亲,他离开得那样突然,留在他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还是临行前她含笑回头的那句:「时安乖乖的,在家里等阿娘,等阿娘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
可这一走,便是永别。
他再也等不到她回来的那一天了。
十年那么长,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他尚且难以忍受,在地下的那些人又得承受着那些不属于他们的冤屈多久、多难受呢?
「父亲、母亲,对不起……时安让你们久等了。」
一隻手忽自身旁伸过来,握住了他颤慄的手。
「时安。」凌思思凑近前来,长长的头发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伴随着温暖的呼吸和满目的笑意,「以后,我们也常来吧。只要想爹娘了,我们随时都可以来。」
「我们?」
「嗯,我们。以后,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
季紓注视着凌思思,他的颤慄,顿时停止了。
以后还那么长,从前他缺失的,自今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
他牵过她的手,将一切泯然在这无声一眼。 从此,一眼万年--
庆历二十一年末,睽违一年的衡阳商会再度展开。
这一次,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敌国潜伏滋事,于新帝登基的第一个冬天,商会会长陆知行广邀眾人,一同参与盛会。
独属于大景第一皇商,精緻烫金的请帖一发出去,前来赴会的宾客马车络绎不绝,几乎要踏破了商会门槛。
按照惯例,今晚拍卖的三件珍品都是由常瑶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