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墙角搬来一把板凳,坐在外公身旁仅剩的一点空隙,外公正讲到这次醮典的缘故。原来从大陆迁村来台时,村人落地他乡,在落寞艰难的时日,特别从家乡请来地方佑民神祇数尊,渡海而来,以佑新地平安,海事宁靖。早年地贫人穷,皆以小普度酬神,现在村中稍富,村人感念几尊王爷的神泽,决定酬谢一番,因请神问茭,敲定农历八月中旬举行清醮活动,一方面既是对百年来海村安定的酬谢,一方面也是村中财力的展示。
祥浩只记得,那座庙宇是全村民精神所系,无论去任何外地,出入村都惯例到庙里膜拜,祈求平安,今日方知,那是先民渡海延请的原乡神祇,象征移民对原乡的思念。当初渡祂们而来的先民虽已凋零,后辈子孙饮水思源,在经济富裕后,不忘隆重醮谢一番。
「我们的村民子孙到外地发展,成功了都呒忘本,这次排场,大家比气派。」外公颇有感慨。「百年来这一次,不能怪大家浪费,我吃到这岁,看见年轻人肯为村里出钱提声势,也算很安慰。」
「那条鱼翅龙村头排到村尾,谁人这么气魄,拿得出这款钱?」有位已然疏远得难以辨认身份的亲戚问。
「是光敏伯伊后生,去都市发达了,整条龙拢伊出钱,说是感谢村子的养育恩。」
外公仍和众人谈论,祥浩但见母亲不知何时站在灶间口聆听。母亲倚在门边状极宁静,是这个村落,这个老宅,让她安静的面容像一朵蕴丽的晚霞吧!祥浩走向母亲。她有半年不曾见到母亲了,她抓着母亲的手臂,想说什么歉意的话,说出口的却是:「那条龙好气派,谁出得了这种大手笔。」
母亲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不远处的河岸,像晚霞要在河岸之上的那片苍穹寻找一个适切的位置,持稳之色如夕晖无惧于黑幕。母亲转身进灶间为她端碗面摆在桌上。祥春已在那里,像才和母亲聊了天,外头的纷纷扰扰,即使热闹如百年难得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