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动不可谓不大。他感到心疼,祥浩要这么忙碌的里外兼顾。难道是自己的投影吗?许多年来,他兼顾两种事业,也有心力交瘁的时候,尤其是事业建立之初。他深知全权负责时,心头的责任感可以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要力保镇定,才能顺利解决问题。
要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他才知道两个人的经历有多相似,都有两个父亲,都半路转换方向,开创自己的事业。是命运安排他们分头去奋斗,以便获得更多的考验吗?这过程也太曲折辛苦了。
他希望她在那里工作顺利,并且心里想着他,像他此刻沿路行走,满溢幸福,因为心里有她。
在他生命里,最孤寂又最自在的时候,是由德州往佛罗里达独自旅行一个月的时候,那个五月的气候里,他做了些荒唐事,在潮湿的海洋气息里随便走进哪个女子的温柔体温里,他感到孤单,但那孤单的灵魂不是他,他漫游街头,不知道走着的是自己的躯体,他没有自暴自弃躺在哪个沙滩上任人认尸,算是他得到救赎,从海风中,从飞鸟中,从翻起的浪花和满天的星斗,他得到更温柔的回应─生命即使空洞,总还有些回音。那回音里有他遥远的岁月里温柔的无可取代的声音。今晚,他将听到那声音。
他走上一栋大楼,那大楼里有几家画廊分布在不同楼层,有些画廊采预约制,他不管这些,能让他进入的他就进入的,没预约而吃了闭门羹的也就算了。看了两家后,没有太大的灵感和感动,走到第三家,老板亲自坐在一张入门的柜台边,而不是像前两家,只是两位服务小姐坐在那里,有一家任他随意看,有一家服务小姐客气问他要找什么样的画,他说,就是看看。这一家的老板看起来六十岁上下,他自我介绍姓刘,在这里经营二十几年了,「你看看,需要介绍请跟我说。」
画廊的主展览室大,里面还有三个隔间,七成的画作是台湾的风情,少部分是放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地理性的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