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爸找到了什么,手上拿了一包东西,转身过来拿给他,说:「你来这里,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我想,交给你,可能是最好的。」
那包东西有点重量,摸起来有磨碎的声音。「是什么?」他问。
干爸走出书房,他们经过走道,他看清另外的三间房,一间主卧室,两间卧室都收拾得整齐,像没人住似的。他随口问:「家人呢?」
干爸没回答,来到客厅,客厅面墙的角落有一张颇大的书桌,斜对着电视,干爸坐入书桌前,他坐在沙发上,干爸说:「看电视新闻也是我的工作,我边看新闻,随手记录一些内容,所以书桌摆在这里,很方便是吗?」
「你现在不需要这么做了。」
「但我习惯坐在这里看电视,不看电视就写点东西,这是我的位置。每个人在家里都会有他习惯的一个位置。离开了书房,我就会坐在这里,这样来了什么客人,他从大门进来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到。」
「所以那是一家之主的位置,谁也不能冒犯?」
干爸呵呵笑了,接着说:「他们不接触书,他们对这个位置没兴趣。」
「他们呢?」
「都结婚了,不住家里。你刚才问我家人呢?平时只有一名菲佣陪着老太太,我是常不在的。老太太常进出医院,菲佣和儿女会来帮忙。现在老太太和菲佣都在大女儿那里,女儿邀她住几天。」
「所以我才有机会来家里?」
「小思……」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
「不知道。」
如果是他年轻的时候,可能会走出大门,往街道走,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一声不吭,走累了,宁可站在路柱下哭泣也不愿回家。但现在,他可以坐在干爸的面前面对这一切。他已然中年,站在人生的中途,干爸也得靠一把黑伞伪装枴杖辅助行走,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