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任,一直到退休领优渥的退休金,人生虽不能说飞黄腾达,起码也不愁吃穿,善于理财的话,绝对有财可理。这样的工作和待遇,对一个刚退伍的青年而言,他跨出去的步伐就是踩在一条平坦的丝毯上了,而且不必再成为家里的经济负担,家人怎不替他高兴?
对他则有几点意义,第一,实现了他大学以来就想远走异乡的梦想,脱离这个让他感到身份破裂的环境;第二,他是独立自主的人了,拥有经济能力,不再依赖父母的供给;第三,他前面有一个新人生,他乡异国的一切不再只是书本上和电影里的景物,只要熬过最开始的三年,他就是展翅的鹏,可以长住国外,在那里有异于过去生活的新事物存在,等他去认识;第四,他将抛开台湾的一切,在新生活里不再有过去惨淡的痕迹,最好他从台湾这块土地彻底消失,让他不光彩的私生子身份好像不存在过。
这算是逃离吗?若能这么有保障的逃离亦不失优雅,毕竟个位数的录取率,显示了他是经过争取与奋斗才取得展翅的机会。
三年国内六年国外派任,九年的公职生活最后证明他无法在那条已铺好的丝毯上亦步亦趋行走。他做了人生更大的逃离,因为他失去了对当初决心考公职的信仰,那如巨塔般的信仰已经垮下来,成为荒野的废墟残骸,开始飘散着腐锈的气味。他从那气味走出来,前头应有清新芳香的梦境迎着他。
他笃信那个芳香之境的存在,他要去拜访的爸爸,从军职退下来,转行从事五金生意,不也是自寻了一个芳香之境。就这点来讲,爸爸为了突破现实环境的困境,确实有令人佩服之处。
爸爸住在闹区一条幽静的小巷,他先跟爸爸打电话,约爸爸到巷口的茶馆,他找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来。爸爸来了,瘦小,拄着一支有节眼的竹杖当步行的辅助器,他穿着很厚的外套,方型的脸上肌肤松垮,露在帽子外的头发几乎全灰白。他站起来扶过爸爸,爸爸拍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