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搬家时,他紧抱着一个背包,里头装着他喜欢的色笔和玩具。现在,从衣柜里一个幽暗的角落,这个胶质的背包冷硬的躺着,他把它翻出来,背包比他想象的小很多,车缝线都变黄,有几处接合的地方龟裂,他将它丢到要扔弃的那堆东西里,心里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那条与幼时连接的线就是那个扔弃时的抛物线,在落地时,断裂了。
像这样断裂的线在清理时不断出现,床底下有一只塑胶箱,他将它拖出来,里头是玩具,几乎都是干爸买的,有各个时期出品的尪仔标,有布袋戏偶,有弹珠,还有三颗陀螺,陀螺的线纠纒成团,一只棒球手套和一颗光滑但上头有着不均匀脏污痕迹的棒球。另外一只纸箱里有哥哥留下来的杂志,一定是哥哥忘了清掉了,一些音乐杂志里夹混着几本色情小书刊。他把那箱书扔了,宛如断裂了与哥哥在房里秘密谈着少年情事的时光。他手伸进玩具箱,拿出弹珠,排在地上玩了起来,心里想的却是楼下那公园的泥地及干爸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他打弹珠。他记得干爸的皮鞋总是光滑得好像要去参加宴会,他那时候很担心打弹珠扬起的尘灰沾污干爸的皮鞋,但干爸从来都附和他鼓励他打得好打得远打得准,让他一颗一颗打下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想先把这箱玩具和高中时常看的书搬到新家去。他先后将这两箱东西绑在摩托车后座,拿了备份钥匙就往新家去。
来到新家上到七楼,里头已有声音,他转开钥匙,抱着玩具箱推门而入,眼光穿透走道落在客厅的方向,是干爸,坐在一组三人座的花色沙发上,背对着他,干爸的身边是妈妈,听到他进来,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干爸站了起来,他的手从妈妈的腰间抽离,迎过来要接他手上的箱子,妈妈拉拉衣服,也站起来迎过来,他把箱子往上提到肩上,遮住脸,也挡住了干爸和妈妈的视线,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也说不出话,干爸要接过箱子,他转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