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蓦地,她笑出声,冷冷的,“来这做什么,自投罗网吗?”
她扫视着程冥这副新躯,末了才将视线移回其面部,盯住她,口吻讥诮。
灰霾从四角卷入,天花板上不明接收器打下的亮纹在她们之间留下泾渭分明的界限。
她们各据着黑暗两端,似是敌人,似是故友。
片刻,程冥打破这界限,向她走近了。
只有一句话:“赢赢姐,跟我走吧。”
她控制住被小溟用于挑衅的菌丝,将它们延伸开去,填平缝隙,堵塞可能的观察口,挡住各个角落闪烁的信号点。
披在她身上的制服有些空荡荡,套着她像套住一段骨头架子,不成人形。在这样的深夜,这幽静诡秘的地方,完全媲美鬼故事的阴森感。
不过阴森背后,是她所剩不多的、仅凭理智牵引的慈悲——只是权限借用,她没有杀死这里的主管人员。
非人感越来越重,但她到底还保有人性,不论多少。包括,她还在意她。
一人坐一人站,对望间像是种垂怜,一只来去自如的怪物,想搭救她的另一只怪物同伴。
那平静眼波深处,悄然涌动的哀求犹如绳索将她圈定,企图将她拉回身边。
面对这样的目光,具体是什么感受,只有曲赢自己清楚。
但她回馈的反应确实谈不上波动。
“我不会走。你也走不了。” 这句话很轻,又很重。
轻得程冥以为她听错了,重得,她微微一激灵,像是听见一个诅咒。
她又一次拒绝了。
也就是两三秒之后,她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说。
滴!滴!滴——
尖利的噪音贯穿这地下空腔,浓烈化学药剂气味在管道内爆开,她延展到远处的菌丝最先遭受冲击,尾端如被火烧,炙烤,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