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靠过去后,这副与她相贴的身躯也顿了下。
程染的呼吸离她近了,也许过了一会,也许刹那之后,头顶一个很轻的嗓音:
“宝贝。”
太熟悉,又太陌生的一个词。
她在喊她?
程冥抬头,饱含惊恐与希冀地望去,望着这个面目全非的母亲。
她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现在,整个人却像从高处重重摔下的瓷器,随着这两个字分崩离析。
她是妈妈吗?
程冥紧紧盯着她,用沉默恸哭的眼眸问她,你是我的妈妈吗?
妈妈,你记得江老师吗?你记得金霞教授吗?你记得程进吗?你……还记得我吗? 她想抬手触碰她,然而,那双眼垂下看她,像一抔封冻的水,裂开一些微渺的疑惑,没有温柔的意思,伤害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执掌她生死的手贴在她颈边,嗒,按下。
程冥流着泪,张皇无措地看她,好像什么感受不到了。
大概,只是一个容器被装进了点容器本身无法理解的东西,继而忠诚复述了出来。
人死,能复生吗?
她也很想自我欺骗,可她更忘不了程染的话。
“妈妈,什么是死亡?”
许多年前,听见女儿的这个问题,身为研究员的程染想了想,尽量简洁但严谨地回答:“死亡就是,身体机能不能逆转的终止,所有生理功能消失,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