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年前几乎毫无二致的场景,区别只在,这次她没力气嘲讽它了。
她提不起嘴角,任五官松懈随意地摆放,面无表情问它:“还是为我好吗?”
“……”
神经讯息一秒能交换百万,所以,以大脑信号传导的维度评判,小溟沉默太久了。
“她说,可以让我和你一起离开陆地。”它很轻、很弱地道,“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只有我跟你。”
随这句话同时传递而来,星云般斑驳而抽象变化着的,是它过去藏匿起的某些画面。
这个“她”,不出意外,指的是褚兰英。
她们在红石湾下,顺手藏进鲛卵里、后来却再杳无音讯的那枚分生孢子,被褚兰英得到了。
而且,培育成了菌丝体。 孢子菌丝体能感受波动,只是欠缺感官,并不直观。对于习惯以五官感知世界的程冥,那些信息接近无法解读,因此错过了许许多多。
但小溟可以。
何况,人鱼本就能通过超过人耳感知的声波沟通。
从孢子落进对方手里开始,她和它的交流和谈判也开始了。
有些时候程冥的很多念头,谁知道究竟是她个体意识发出的,还是被小溟隐晦的引导影响。
平静虚假轻薄得像张糯米纸,只要有一滴水落到上面,就会从那一点开始逐渐地逐渐地融化,融成糜烂的混稠的一团,再也无法复原。
在这里消融了她的平静的,是一滴眼泪。
“小溟——”程冥滞涩开口,喉咙像是被沙砾磨出了血,她含着满口的铁腥,不知道自己是想哭嚎还是詈骂。
她以前就该察觉的。
明明身体也是它的,可除却起初懵懂时本能排斥另一个意识的存在,到后来,直至一切大白,它再没提出过拥有身体的要求。
它没有掌握躯壳以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