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不住,翻身坐起来,穿上长袖外套急匆匆打开门往外走,须臾又折返回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了一阵,最后在书桌上揣了一把沉甸甸的铁镇尺在怀里,重新走出门外。
晚上的老宅走廊里挂着古朴的风灯,但那点光亮实在微弱,仿佛几只偶然趴在角落的萤火虫一般。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刻身上没有任何能看时间的东西,但直觉来说,不过是七八点左右,而天幕已经是午夜的颜色了——这种黑色和寻常不同,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风似乎能吹进骨头缝里,阴森森,冰冷砭骨。
陈松聆硬着头皮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老宅中间的区域,那里是陈家的祠堂,是明天祭祖的正式场地。
他晃眼一瞟,忽然僵住了。
祠堂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谁?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人才对,是父亲到了?
这么晚了,他还在为明天的祭祖做准备?不对……也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准备的东西啊,每回都是有人提前布置好,他也就只是来走个过场,让媒体拍些照片宣传而已。
陈松聆屏息望着窗户上的影子,心中乱跳,仿佛受到某种吸引一般靠近。
忽然,斜地里穿过来一只冰凉瘦削的手,将他手腕猛地攫住。
“啊!!”陈松聆吓得魂不守舍,回头张望,只见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女人正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要过去,不要过去……”女人神色惶恐,目光焦急,但这副尊容落在对方眼中,俨然如同恶鬼深夜索命。
陈松聆连连后退几步,反而脚下生风,步伐更快地往祠堂跑去。 祠堂毕竟是供奉祖宗灵位的地方,在他的认知里天然带上几分庇佑子孙的浩然正气。
等来到门前,再往后望,那个女人却远远停住了脚步,似乎因忌惮于屋中的某种事物而不肯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