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机械呼吸灯此起彼伏,无数电线管道纠缠蔓延,好似机械躯体里血管聚集的心脏。
滴滴, 滴滴。
南观惨白的面容微乎其微地动了一下,如同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随后顷刻静止垂下, 随呼吸浅浅起伏,像蝴蝶睡梦中的、优美宁静的触须。
片刻后,由远及近的脚步翩然响起,直至床沿停下。
“醒啦。”卞仪弦双手插兜,波澜不惊地站在旁边看着南观,“可以睁眼了。”
他指了指监护仪,努努嘴:
“科技的力量。虽然你宝刀未老, 装得一点破绽没有,但心率脉搏呼吸监测显示仪在这儿呢。哪怕一点波动都能准确捕捉、无限放大,不是言语、视觉和潜意识可以掩饰和欺骗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南观缓缓掀开眼皮,环顾四周,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半边酒窝埋在脸颊和被褥里, 似乎非常气定神闲的样子,“——这也是你费尽心思把我骗过来的原因,对不对?”
“嗐, 别说那么难听。”卞仪弦懒洋洋地挠了挠头发。他面容格外的瘦削惨白,头发自由地长到肩膀附近,细长眼、薄嘴唇,框架磨损得都露绿漆的眼镜挂在他鼻梁上,一副标准科学怪人形象,“南观,是你隐瞒在先。”
南观没有回答,形状优美的嘴唇下意识地抿了抿。
他松了松逐渐恢复知觉的小臂,一动手腕,手铐与金属哗啦一声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我知道你可以随时挣脱手铐,再把我的脖子拧断走人。”卞仪弦的目光从南观的脖子移到手臂,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轻巧掷给南观,慢悠悠道,“我也知道,如果你不想见我,十个连衡都捉不住你一根毫毛。” “……”南观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示意卞仪弦继续说下去,熟门熟路地用另一只手拿起钥匙,一钻一拧——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