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家了。
时怀瑾放下手中竹简, 随手掐了个决将其焚毁,而后推开雅间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刚下到一楼,身后有稚嫩的童声在喊, 喊他小哥哥, 停一下。
是百闻夫人。
她化作的小童从隔壁一间房里追出来, 脸上笑意盈盈, 见他停下脚步,立刻跑上前去,将一只圆润的拳头伸到时怀瑾眼下。
“小哥哥~感谢惠顾。您现在可是我们百闻茶馆的大主顾。对于大主顾我们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百闻夫人张开手, 小小的掌中躺着一条鱼型玉佩。
“试试看,单向传画传音,范围千里,最重要的是,它没有灵力波动, 别说一个踏仙门不久的学徒, 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察觉不到…..”
时怀瑾盯着玉佩看了一会, 耳边盘桓着那句“大罗神仙也察觉不到…”,垂在腿边的手动了动。
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 师兄会担心的。
时怀瑾低头嘟囔了一句,百闻夫人刚开始没听清,以为他还有什么要求,想着反正是大主顾,不是太超过的要求就一并应了,毕竟这年头肯花十块勾魂玉找一个曾在大家族做长工的人不是什么难事,但等她凑过去一听, 却听得一句极含糊的“师兄…会担心..”
眼前的青年瘦高,眼底带着点青黑,极薄的皮肤贴着又倔又硬的骨,隐隐透出底下的血色。
真可怜,像一条无家可归,又瘦骨嶙峋的狗。
如何同一条狗谈论自由呢?它漆黑的眼睛只放得下一条绳子,牵狗绳在哪里,它的家就在哪里,等哪天绳子断了,或是主人大发慈悲让它自由奔跑的时候,它反倒开始呜咽,抽泣。
百闻夫人看着青年出了门,往右边走了。遂即化做一满脸沟壑的垂髫老者,从伙计那里接过一树枝做的拐杖,佝偻着身子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