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呼吸,怕活着。
时鹤鸣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他只是在一旁坐下,与其并肩,望着前面半山腰的雾。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轻声细语,字重千钧:
“怀瑾,看着我。”
男孩迟疑地睁开眼睛,慢慢转过头。
“我很强。”时鹤鸣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半点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在讲日升月落,“比你所见过、所能想象的大多数人都要强。”
时怀瑾怔怔地望着他。
“所以,”时鹤鸣继续道,目光沉静如水,其间蕴藏着毋庸置疑的力量,“无人能越过我伤害你。无论过去如何,未来如何,无论你筑不住得了基,有没有仙缘,你都是我的师弟。有我在,你大可安心。你若成功引气入体,我为你自豪,你若不成…..”
“就算耗尽这世间天灵地宝,我也能硬生生为你铺就一条通天道。”
“你有姓名,时怀瑾。时取自师门,怀瑾出自你心,你不是孤身一人。”
时怀瑾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乞儿被天上掉下的重宝砸了头,魂不守舍地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金子,不住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
“因为是你,只能是你。”那人回答。
周遭一下子变得很静,天与地在这瞬间无限拉长,化成一片模糊又空旷的原野。昔日那些混沌的痛苦的经历,那些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东西轻柔地离开他,变成一道款款远去的、旧日的影子。
时怀瑾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变得不对劲了起来。一股陌生的情绪从不对劲儿的身体中奔涌而出,像汹涌的河水迅速没过他的头,没过他长久以来不断压抑的惶恐与孤寂。
他在这股情绪中冲得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快要窒息了。 不能….不能这样!他要忍住,他慌忙又低下头去,喉咙哽得发不出声音。